看到朋友在Facebook說：「又新年了！又要被賀年歌轟炸了！」相信道出了很多人的心聲。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們如此討厭賀年歌？


每逢新年，在無聊到極的電視節目裡、在擠迫的商場裡、在突然間服務態度超好的酒樓裡，都一定會無限loop賀年歌，而他們播的來來去去不過三四首：許冠傑的《財神到》、徐小鳳的《喜氣洋洋》和張曼莉的《恭喜你》…難道我們如此討厭賀年歌，是因為我們聽悶了、聽厭了？

不是呀。同是節慶歌曲，自從陳奕迅在2002年出了《Lonely Christmas》後，每逢聖誕節，我是說每一個聖誕節的夜晚，都由這首歌陪我渡過。看著youtube中的留言一整晚沒有停：「又是自己一個」、「forever alone」……悶？十多年了，我們的苦惱、我們的糾結、我們的寂寞，全都承載在這首歌上。悶？從來沒有悶過…

我想，我們如此討厭賀年歌，不是聽悶了，而是我們不再懂得這些賀年歌在唱甚麼：

「財神話！財神話！搵錢要正路！財神到！財神到！好走快兩步，得到佢睇起你，你有前途！」（許冠傑《財神到》）

come on James「搵錢要正路」？你當四叔、六叔死架？香港有幾多人炒股你知唔知？掉返轉問，今時今日的香港，仲有人唔「投資」又可以發達？大佬，我不是梁振英認識的年青人，一沒有樓可以按，二沒有人脈，無得回廣西創業架喎！留港發展？你的意思是合約文員仔？扎鐵？寬頻人？定日日企到死，要睇大佬豪客面色的sales仔？ 前途？食得架？

「賺錢多多、笑嘻嘻、買屋買田又買地？」（張曼莉《恭喜你》）

賺錢？買屋？買地？嘻嘻．．．骨灰龕位都十幾萬一個，我連骨灰龕位都買唔起呀……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崩口人忌崩口碗，新年的賀年歌則是反其道而行，將你完全唔想聽到的粗口，一個又一個咁係你耳邊重複…「前途」、「買樓」、「前途」、「買樓」…重複一遍、兩遍…仲要笑住咁唱比你聽。所以如果聽日見到有人在音樂響起時，頂唔順衝去熄電視，或者在酒樓一個唔覺意打爆個喇叭，我恐怕一點兒都不會感到驚訝。

有人可能會話，新年利利是是嘛。圖個吉利嘛。難道要唱你地班後生仔捱騾仔又無樓住、又無前途、連普選都無，你先開心咩？類似的說辭其實跟那些「唱好香港」、「唱好ｘｘ」一些分別都沒有。如果有人真心覺得佢地欠缺「正能量」，請他們將梁振英連續兩年的新年賀詞，連續loop，loop到他們夠「正能量」為止！

其實我真的不是憤世嫉俗的八十後，我只希望，新年這一個新的開始，我們可以少聽一些粗口般難聽的賀年歌、見到一眾姨媽姑姐可以不用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一些「搵到工未呀」、「結婚未呀」、「買樓未呀」這些實在不想問答的問題。我只想，只想，新年，大家好不容易見一次面，少一些虛假，客套話就免了，衷心互道一聲「身體健康」，就好。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