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不像嘉明可以有女友、足球和暑期作業陪伴，
我只有足球和暑期作業。

「朝早就踢緊波，夜晚就做緊暑期作業。」
日復日，夜復夜。

終於熬過這漫長的暑假，我終於可以以一個中三學生的身份上學了。
這身份絕對意義重大，代表著我是個「乙組仔」，代表我可以參加足球隊，如無意外的話。

「喂，你叫咩名呀？」我和肥佬黨在教員室走廊的狹路相逄。

「周嘉耀。上次你話一定會記住果個。」我冷冷的回答他，其實我是蠻小器的。

「哦，明知放學之後唔比係學校入面踢波仲成日拎個波出黎踢果個呀？」

「嗯。」

「你唔係好鍾意踢波咩，仲唔報名，戇居居咁。」


看來真的沒有意外，他叫我報名，是報名參加足球隊吧。

我馬上跑上班房找襯著小息小睡片刻的嘉明，把他強行拉下去樓下。

「喂，我訓緊覺呀。」

「係呀，我知呀。」

「咁你拉我落黎做乜春呀！！！」

「報名呀屌你！等左兩年啦！！！」


我們目空一切，只是想走到壁報板前寫下我倆的名字。

「仆街！我唔記得帶筆落黎。」

「周嘉耀你係唔係柒到咁呀。」

我只係想簽個名姐，唔通連個天都唔鍾意我？
我睄睄旁邊，只見有一位女生拿著筆，是「筆」！！！

我也懶得研究那女生是誰，我眼中只有「筆」和「報名」。



「唔該借支筆黎。」

「呃…」

沒等她作出回應，我已經從她手中奪走了那枝神聖的筆，還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嗯，挺滑的。

「喂，我拎到筆啦。」我對嘉明說。

「其實遲啲先簽個名上去又有乜所謂呢？又未咁快截止。」

「屌你唔好佛誕先講。」

不打緊，反正筆都拿了回來，就把我們的名字簽上去吧。

「５.周嘉耀
　６.林嘉明」

噢，原來在我們簽名之前已經有幾個人報名了。

「唔該哂，支筆比番你。」

「哦，好呀。」

那位女孩與我面對面，四目交投，是「她」？
那個她出現在我眼前了，我不禁靜靜的凝望著她，她卻沒有留意我的雙眼並沒有因為我們的對話完結而轉移，
她別個臉繼續抄寫壁報板上的資料。

「走啦，喂。」

「…呃…好…走啦…」

踢港甲太冇難度

其實唔難

（十一）
「今年有邊個報左足球隊？」

我校的體育課不同其他學校，不會一上課就自由活動，打球打到下課鈴聲響起；
我校的體育課卻是特別的。

分開兩節：
第一節是乖乖的坐下聽肥佬黨說故事，當中包括人生道理、時事、常識題等等。
第二節才是自由活動的時間。

在第一節的時間裡，他又開始說一些閒話家常。

「舉手啦，報左足球隊果啲人呀。」

我和嘉明緩緩地舉起手來，在舉起手的同時，發現坐在我們前面的阿健也把手舉起了。

「你地喱班人踢足球隊呀？啊，咁就開心啦。今年足球隊唔洗旨意入八強囉。」

肥佬黨總愛挪揄別人，我早就聽慣，已經當他的話是耳邊風；

「我地一定會拎冠軍比你睇！」阿健顯得十分激動，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拳頭。

「乜阿健有踢波既咩？平時我地玩大腳盃果時佢又唔黎玩埋一份既？」嘉明低聲的對我說。

「你問我，我問棵樹呀？」


「喂，你兩個係咪有野要發表呀！要講出黎講呀！」肥佬黨指著我們說。

「無野，無野講。」我和嘉明齊聲道。


終於到了自由活動的時間。

「喂，阿健。乜你有踢波架？之前體育堂做咩唔同我地一齊踢既？」

阿健中二也跟我和嘉明同一班，算是緣份吧。

「我都係踢左波無幾耐之嘛，哈哈。」阿健一邊回答我，一邊傳了皮球給我，然後就徐徐地走向手球籠那邊。

「黎啦，射我啦。」

「屌，阿健你好撚基呀。」嘉明說著說著，

我卻二話不說的在籃球場的中圈把球射過去，手球籠的面積很細，很難取一個很妙絕的角度，所以我只是用了點蠻力就把球射了出去。

「砰！」阿健用手把球擋住了，可是力量不少，皮球彈了出學校的欄柵。

「唉，仆街。要執波添。」

在學校踢球最忌就是把球踢高，一來會射破玻璃，二來會射出學校。

「阿健，你啲反應都唔錯呀。」我說。

「哈算係過得去啦。黎緊一齊加油。」

「一齊加油！」嘉明也跑了過來。

「加油！」
我們三個拳頭碰拳頭，說下這句鼓勵說話。

（十二）
如是者，終於到了星期三。
課後將會進行乙組足球隊的第一次練習。嗯，蠻期待的。也很想看看其他隊員會是怎麼的一回事，在我認知之中，乙組足球隊中我只是認識嘉明和阿健。

叮噹叮噹～叮噹叮噹～

「鍾聲響起歸家的訊號～～～～～」我班的歌王又在高聲唱他的放學主題曲。

「嘉明，今日練波喎。」

「我知呀，鍾聲響起練波的訊號嘛。」

「好爛呀，快啲執埋啲野一齊走啦。」阿健說。

對，自從阿健體育課會跟我們一起踢球之後，我們也漸漸熟絡起來了。


終於來到這個練習的足球場，雖然也是七人石地球場，但我總覺得在這個場踢球是跟平時那個街場不同的。也許是心態改變了吧。

一踏進球場，只見到一班穿著一式一樣球衣的人圍了個圈，我猜他們應該是我們的隊友吧。（謎之聲：跟我穿著一樣的球衣，又怎會不是同隊呢？）


「埋去啦我地。」我跟阿健和嘉明說。

「嗯。」


我們揹著背包，並肩的走過去那堆男人身邊；

「嗨！大家好！」阿健高聲說道。

「我地係第一年加入既隊員呀。」嘉明接著說。


那堆男人一同轉過他們的臉跟嘉明和阿健打個招呼，我卻無法開口跟他們說話。

因為在他們轉身回望我們之時，他們圍的圈中間原來是有個人的，
那個人的臉孔就是「BABY FAT」的臉，就是那個讓我久久不能忘懷的「她」。

原來那個人是跟足球隊有關的。

我的腦海全都是「她」，想著想著，忽然被一股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喂，大家，佢叫嘉耀呀。」嘉明把我拉到去隊友們的身邊。

「你好呀嘉耀，我係隊長，我叫臭雞。」他伸出了他的手。

「呃... 你好 ... 我係嘉耀。」我也伸出了我的手，握了握他的手。


「呃... 佢係？」我多口的問了問。

「佢？佢係我地球隊既經理人，執頭執尾咁囉，哈哈。」隊長答道。

「哦，經理人。我以為喱啲野係日劇先會有既添，原來一隊波入面真係會有一個好似天使咁既經理人幫手架？咁以後練波咪都可以見到佢？」我在心中想著想著，看著她的臉，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小少許。

「喂喂喂，練波啦。跑番五個圈熱一熱身先啦。」

我們一直圍繞著足球場跑，我就是不能完全集中，眼睛想要離開她，看了看周邊的樹不夠兩秒，視線又再一次轉到她身上，該死的眼睛。

五個圈，很快便跑完，也開始要投入練習了。

「黎，我地玩玩馬騮搶波先。」

「新黎新豬肉，嘉明嘉耀阿健輪做馬騮先啦。」隊友都一起起哄。

「無問題。」


馬騮搶球看似是個無聊至極的遊戲，卻對控球、傳球及體能都有莫大的幫助。

one touch 的傳球，精髓之處就是「快，恨，準。」
我在隊友圍住的圈裡不斷跑動撲球，皮球不斷彈來彈去，我就不斷猜著傳球的線路嘗試截球，不斷的跑動，確實對體能有幫助。

「呼，呼。」我和幾隻做過馬騮的隊友也喘著氣。



接著又要繼續下一項練習了。
「你地踢咩位架？」隊長問我們。

「前鋒。」嘉明說。

「龍門。」阿健說。

「中場中。」我答。

「哈哈，太好啦。以後鬥波都可以有兩個真正既龍門啦。至於你地兩個，就要落力啲啦，明唔明？」

我和嘉明心有靈犀般互相對望了一下。

嗯，我們也心裡有數。前鋒和中場向來也是蠻多人踢的位置，再加上球隊本身也「齊腳」，我們的加入可以說是「如虎添翼」又可能是「可有可無」。
所以，要踢正選的話，我們也知道是要花上一定的時間和心血。
落力啲？當然會。不過一定唔會係「啲」咁少。

我們在練習角球進攻與防戎守，慣常開球的都走去開球，守衛就當防守的一邊，其他就做進攻。
我們分開了一半人，各位各在半場練習。

可能我不太喜歡頂頭鎚，總是怕頂壞腦，所以有點不集中。
不集中的時候又會不自覺的想到「她」。

我不由自主的睄了睄場邊的她，發現她很專注的看著場內的我們練習。多看幾秒時，她好像發現了我看她，她瞅了一瞅我的那面，我馬上緊張得別過臉來。真害羞。


再練了一會進攻三打二，隊長就叫我們小歇一會。

小歇過後，也就是練波最精彩的環節。

「我地分隊鬥波，鬥一陣就走啦。」

對，就是鬥波了。
沒什麼特別原因，人就是總愛一嘗勝利，不論是大或是小的比賽。

「戴好色帶啦。」

恰巧地，我跟嘉明被編了同一隊，
阿健則為對方鎮守大門。

而隊長臭雞也跟我們同一隊。


第一次跟他們踢球，總是有點兒緊張。不過一拿到球，這種感覺就全消了，始終也是足球最能讓我感到安穩。

隊長控著球，把球慢慢的在後場做了幾個短傳，對方迫近時，隊長則很快的傳球予旁邊的隊友，那隊友跟他做了個「撞牆」，隊長就成功擺脫了對方。

隊長對於控制比賽的節奏好像很有一手 .......

「嘉耀！」
一邊想著，隊長已喊著我的名字，給了個長傳我。

皮球一到我腳下，我就變得心無雜念，我沿著左邊邊路一直控球上前，我一直留意著嘉明的走位，我繼續控球，走到底線時抽起左腳，對方馬上用別過臉用背對著我，他以為我要「出高波」了。

可是，這下我是騙他的。

我抽起左腳是很大動作，卻只是輕輕的傳了個地波給正在後上的嘉明，嘉明控到球後就馬上射向對方的籠門；

「砰！」「砰！」


阿健也真的挺神勇，他撲到了嘉明的射球，皮球再彈向了門楣，造成了剛剛的兩下「砰」聲。

「哇，你地幾個都唔錯啵。」隊長對著我們幾個說。

我們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的笑著。

六時了，鬥波也要完結了。
今天不分勝負，和局收場。也許一隊人就應該和和氣氣。

「今日係第一次練習，輕鬆少少，我地唔操體能住。」隊長說著。

「呃 ... 其實經過兩小時的練習的也蠻累了，真想不到還是操體能的話我會累到那一個程度。」我心想。


「黎，我地一齊嗌聲先。」

眾隊員都把手伸了出來，疊在一起。

「甲中，USH！」

「好，散隊。」


看見隊友們一聽到散隊後，都走過去「她」的身邊，原來是拿飲料解渴。

我和嘉明和阿健都跟著大伙兒走了過去

「辛苦哂。」她說。

「呃... 唔辛苦。呀，唔該。」我一邊接過她遞來的水，一邊說。

「咦，你咪搶筆果個男仔？」

「哈，係呀。上次... 唔好意思。」

「唔緊要，你地簽左名未？」她問我們。


「未呀，要簽乜架？」

原來一開始進球場時，隊友們圍著她是報到。


「好啦，好好休息啦，拜拜。」

她揹起背包，就徐徐地步出了球場，沒有人陪伴她，就只有她自己一個離開。



「喂，覺唔覺果個姐姐都幾靚。」阿健說著。

「真係唔錯啵，諗得過呀。」嘉明也說。

「喂，你有女朋友架啦。諗都咪諗呀你。」我說。

「你咁大反應做乜姐，姐姐又唔係你既。」

「 ... 屌，我提下你廢事你越軌咋。」



嗯，她的確不是我的。
我連她叫什麼名字也不記得問，
也許足球以外的，我也不懂。

不過，從她的手中接到飲料的一刻，真的覺得她很溫柔。

言重巴打

唔好adore我 small potato

我有睇開你打既野嫁
估唔到你都過左黎

（十三）
這樣子，我的生活又有一點點的改變。
上學、街場、足球隊 ... 可能還有「她」吧。

每逄星期三都是足球隊練球的日子，那天我都不會在街場出現，唯有在其他日子去探探那班「波友」。

「波，嘉耀！」

我控著球，在中場不斷左睄右睄，隊友走了個空位喊著我的名字叫我傳球給他。

「哎呀，SORRY。」

在我想著要傳球的時候，好像太慢了，一個不小心就給對方搶了球。


「嘉耀！」

巴塞叔給了一記長傳給我。

「呀 ... SORRY。」

我伸出我的腳想要把球黏著，卻連球也碰不到，看著球飛出了界外，我只能對巴塞叔說聲對不起。


「希仔！」
看著希仔走動中，我想把球傳給希仔，卻一下傳到他的身後，「人前波後」就是這樣，今天傳球的尺寸總是不對的。

「哎，SORRY。」


今天真的踢得爛透了，差不多要歸家時，我又走到正在抽菸的舅父身旁。

「嘉耀，今日回哂塘喎。」

「呃 ... 可能有啲疲態。」

「有心事？見你今日踢咁耐都係度發緊夢。」

「嗯 .. 都算掛。」

「錢銀定女人？睇你都唔愁錢啦，姐係女人啦？」

「你又知我唔愁錢？」

「咁你係唔係愁錢呀？」

「唔係 ... 係愁女人掛 ... 」

「我想識一個女仔。」我接著說。

「你地啲後生唔係好興果啲咩『飛士卜』既咩？加佢囉。」

「係啵舅父！點解我會唔記得喱樣野既？」

「因為你除左足球之外，所有野都唔識囉戇居仔。」



也許，我真的是有疲態才會踢得這麼爛。
也許，我真的是因為她才會踢得這樣爛。
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答案？也許，我已經心裡有數。

其實每天踢球的而且確是很開心，我也樂在其中。但是踢完球是會有後遺症的，就是我和嘉明每天上課也會打瞌睡。

嘉明也會？他不是每天踢球也像我般累？

「喂，你又唔係日日踢波，點解都會好似我咁攰既？」

「大佬呀，踢波先攰架？傾電話唔攰架？」

「傾電話？」

「所以話你呀。除左足球你係咪乜都唔知架？我女朋友成日都要我同佢傾電話，仲要晚晚都傾到鬼咁夜，分分鐘我仲攰過你呀。」

「哦，咁有得同囡傾都好過冇呀。」

「點呀，嘉耀哥，想識女仔？」嘉明擺出一副淫賤相。

「嗯，我想識經理人。」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會那麼直接，也許在嘉明面前我真的不會掩飾什麼。

「哇！想識姐姐？你眼角都幾高啵。」

「唔講咁多，你知唔知佢facebook係乜？」

「喂！嘉耀嘉明你兩個好喇喎！你兩個唔係訓覺就係傾計，你兩個有冇搞錯呀？返黎學校係要讀書架！」老師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我今晚幫你起佢底。」嘉明跟我做了個口形。


「好兄弟。」我也對嘉明做了個口形。



「呀！你兩個比我鬧緊都仲可以做口形傾計？唔洗講咁多啦，罰企啦！」


一起罰企，難兄難弟。

呀！阿健那個仆街睡得像隻豬，竟可逃過一劫！


「喂，我搵到佢facebook啦。」嘉明透過facebook的msg找我。

「屌，搵到你就比名啦。」

「Koey Yau .」

「多謝你呀BB豬，我最愛你，啜卜。」

「收皮啦你，有事就BB豬，冇事就仆街。」

「你知我愛你既。」


我再沒有理會嘉明，我按進Koey Yau 的臉書，看著她的大頭貼照，想要確一確認嘉明有否尋錯人。
嗯，她臉頰的「baby fat」真的很容易辨認，加上那皙白的肌膚，應該沒有錯了。

那張大頭貼照裡的她，笑得很美，她笑的時候會露出兩隻小虎牙，牙齒不齊整卻很迷人，可能我真的很喜歡別人露齒笑。
或許只是喜歡她的笑顏。

其實我也真的蠻膚淺，只是因為她的樣貌就生了好感。
不過，她就是能給我怦然的感覺。



我決定不再婆媽了，我要像足球場上的我，每個動作都一樣果斷、進取和準繩！

把球射出去吧！！！！！！！！！！！！！！！！！！！！！！！！

我大力的按下滑鼠的左鍵，往「加為朋友」的按鈕按了下去。

「朋友申請已送出」

我射出了這球「命運之球」；
至於是命中還是射歪，就看「她」了。

（十四）
翌日，我不斷在上課時檢查著手提電話有沒有面書的通知，有沒有通知她已接受了我的朋友邀請。可惜不斷的檢查，換來的都是失望。

「喂，你今日做乜春係咁拎部手機出黎既？」

「check 下有冇notification 嘛。」

「哦！姐姐仲未accept你呀？」嘉明擺出一個很欠揍的樣子。

「係呀，等緊。」

「算吧啦你，專心踢波好過啦，死毒撚。」他越來越欠揍。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給了他一隻中指，就躺在桌子上閉上眼，想靠睡眠來讓自己想少一些。


放學的鐘聲響起了，我頭也不回就走出了課室，直奔到街場想要發洩一下。
到球場馬上就放下背包、手提電話 ...　手提電話，唉，還是忍不住掃一掃屏幕，都是沒通知，算了吧。

「喂，快啲開波。」我大喊。

「哇，嘉耀今日搞咩呀？波都唔猜下就開？」

我一手就把球擺到中圈，隨即就回傳到後場，迫使大家鬥波。

我不斷追著球，想要搶到球。不斷的跑動，心跳的加速、汗水的滴下、腳部肌肉的拉扯，加上與皮球觸碰，總能讓我專注。

皮球出了界，我乘機回一回氣，向天仰望，一片藍天，這段時間真好，

「踢足球可以忘憂。」

我心中的確是這樣想著。


發洩就是要把身體的精力一一揮發掉，除了不斷的跑動，當然還有每一球也出盡力的射出去才能發洩。


球被對方的守衛解圍到禁區頂，而皮球剛巧彈起了，

「等我黎。」

我衝過去右腳拉弓，用腳面接觸皮球，出盡全力射出一記窩利，這球多數是妙絕地破網，如果不是上述的破網就大多會是「飛機」。

而我射出的窩利是後者。

球飛進了學校裡，我幾經辛苦才越過學校的欄柵去拾回足球。
出了一身汗，
呼，總算發洩了。

「嘉耀今日咁鬼落力既？」

「下，平時都落足力踢架啦。」

「係，今日落力不過唔用腦踢波姐。」

「呃 ... 我加左果個女仔既『飛士卜』呀。」

「咁跟住呢？」

「佢未accept我。」

「嘉耀，有啲野冇得強求既。一切都係緣份，你有機會遇到佢係一種緣份，但你可能冇同佢熟絡既緣份。又好似你同足球咁，你有機會接觸足球已經係一種緣份，但你竟然可以同佢熟到咁，姐係有緣有份囉。明唔明？」

「呃...都算明既。」

「舅父姐係叫你唔好諗咁多。有緣既話，佢點都會accept你既。」



舅父總能猜到我的心煩什麼，不只在足球場上，原來平時舅父也觀人於微。
或許我真的應該順其自然。

很快又到星期三，又是練波的日子，也是我能夠見到她的日子。

今天好像過得很快，馬騮搶球過後又是練習角球攻防；

「今日有個新既練習，比大家練下射術。」

「有位隊友會橫傳比你地，你地就係禁區外撞射啦，明唔明？」隊長接著說。


多輪的射球練習中，我也射入了好幾球，今天的狀態也真的不賴。不知道在一旁的她有沒有看到我入球的姿態呢？

很快又到鬥波的時間，這次我被編到與阿健一隊，而嘉明則與隊長一隊。其實我也未太清楚各個隊員的實力，真的應該再觀摩一下。

這次跟我編為同一隊有個中場，好像叫「拖舟」。他的控球和傳球也真的一流，幾次的轉邊也很準繩，我挺喜歡和他作出配合，每次的傳球也恰到好處，看來要爭嬴正選中場的位置也真的有難道。

而對方的後衛是個很高佻的傢伙，好像叫「古仔」，是個中堅。但他的腳法卻異常的好，經常在後場盤球過人。鬥波時還在後場一個長傳交到禁區內的嘉明，嘉明球不著地的輕輕碰一碰皮球，皮球一下的笠過了阿健。

「好波呀古仔。」嘉明喊道。

古仔豎起了拇指回應嘉明。


「嗯，嘉明的命中率也真的挺高。」我心想。


「喂，鬥到喱度算啦。做體能啦依家。」
「限時跑圈呀，唔係七人場個圈呀，跑足球場外面呀。」隊長喊道。

每一圈的限時都比上一圈少，要花的體力也相對上多，跑到第三圈時我已經開始力盡，真的很累。
結果我都撐到最尾，與他們一同完成了體能訓練，但我卻是最慢的那一個。


「好啦，大家都攰架啦，今日練習到喱度啦。」
「甲中，USH！」
最後也是呼叫口號完結。


「辛苦哂。」她微笑著將飲料遞到我手中，那對虎牙又露了出來。

「唔該。你都辛苦啦。」

「邊夠你地辛苦呀。我走啦，拜拜。」

「呃 ... 拜拜。」

其實我是刻意等待其他球員都拿完飲料才去問她拿飲料，因為做最後一個的應該可以聽到句「拜拜」和一個單對單的機會，讓我借機談多幾句；

可惜，我並不懂說話。


「喂，佢accept左你未呀？」嘉明一邊換衣一邊問道。

「 ... 未呀。」

「急唔黎既，話唔定今晚就accept你呢。」

「希望啦。」我已聽不清楚嘉明是在挪揄我還是真心的安慰我。

反正，我真的希望她accept我的request。

*


「阿仔，入左足球隊喎。」

「係呀，咁又點？」

「咁你就應該好似老豆咁，溝到好多女架啦。有冇女上吊先？」老爸擺出一副得戚相。

「又吹水，啲網友話打籃球先多女仔吼架。」

「你魅力唔夠姐。」老爸一邊說，一邊把啤酒咕嚕咕嚕的灌進口裡。

「好啦，嘉耀。食完飯快啲做功課啦。」老媽子不厭其煩的說。

「哦，知道啦。」


我坐在電腦桌前做功課，可以一邊上網，一邊「做」功課。

「喂！你用電腦定做功課架？」老媽問。

我馬上把高登討論區的網頁縮細，

「梗係做緊功課啦，你唔見我擺哂啲野出黎既咩？」

對，就是扮做功課，其實一直在上網。所以效率往往都很低，功課也做得很慢，晚晚都做到很夜才去睡，換來明天上課時的呼呼大睡。



「噔～」

咦？是facebook message 的聲音，是誰呢？

（十五）
「喂，佢accept左你未呀？」嘉明又再次用facebook message 找我。

「屌你老味，可唔可以唔好同我用facebook message溝通咁基呀！」

「大佬，同你whatsapp好似仲基喎。」

「屌，唔講住啦。我做功課先。」

「大佬唔好咁嬲。唔阻你啦，聽日見。」


我這個毒拎真的是太多幻想了，我聽到那個「噔～」的聲音竟然會想像到是她找我。
幹你娘啊嘉明！！！！！
也太大落差了吧，
是個女生找我還好一點吧 ...

放你媽的屁啊周嘉耀。周嘉耀的創造力量和幻想，真的會嚇你一跳。

最終，我還是決定關上電腦。
不是為了專心做功課，純粹是要睡了，所以關電腦。
對啊，我就是功課也未完成就去睡。有問題麼？回校拿同學的功課再參考一下就行了。反正心情不爽就是大道理。



「咇咇咇咇～咇咇咇咇～」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爬到床尾把手提電話的鬧鐘熄掉，揉揉惺忪的睡眼，再打了個呵欠，便走出客廳吃個早餐。

「老豆老母，早晨。」

「又嗌老母？叫媽咪！」

「媽咪早晨。」我故作嬌嗲。

「阿B，知唔知尋晚場國米對祖記幾比幾呀？」老豆一邊吃著牛奶一邊問。

「我幫你查下呀。」我一邊答，一邊輕呷牛奶。


「呠～～～～～～～～」我把牛奶都噴了出來。

「搞乜Q呀你！！！」老豆老母齊聲說。

「冇野，冇野。」我故裝冷靜的說。


簡直難以置信，我掃一掃電話的屏幕，竟看到一個由Koey Yau傳給我的facebook message。

「你係咪足球隊既人？」

我沒有弄錯，我按進了面書訊息的應用程式裡，仔細看了看Koey Yau 的大頭相片，的確是她。

竟　然　是　她　！

「嗯，係呀。」

「乜你咁夜訓既？」眼見她二時多才找我，我緊接地回覆了兩句。

看到她找我，我先是愕然，然後就淺淺的笑了起來。


「喂，抹番張木台啦衰仔。」

「哦哦，係既，係既。」

「你睇下個死仔，望住部電話嘴角含春咁，睇黎佢唔洗再終日攬住個波啦媽媽。」

「咁咪好囉，我求之不得添啦。」

老爸老媽一唱一和，弄得我紅都面哂。


「唔講啦，出門口啦，拜拜。」我背起書包，穿好皮鞋就馬上奔出門口。


「哦！心虛添啦！」兩老齊聲說。


一直返回學校的路程也因為她傳來的訊息令我戚戚然，心情好得很。
就連早會時班主任看到我也跟我說了句：

「嘉耀今日咁精神既？好少可喎。今日上堂唔好訓呀。」

「嗯。」我笑著回應。


一邊上課，我也心不在焉的時不時看看電話有沒有收到她傳來的訊息，這次竟沒有令我失望，她回覆我了。

「尋晚做功課做到好夜嘛。」
「你係足球隊入面既邊個？」

「我係之前搶你之筆果個呀，哈哈。」我火速的回應她。

想不到她亦很快的回應了我。

「哦！原來係你！」
「哈你張profile picture 咁得意，都唔認得你。」


對，我是用我小時候的相片來做大頭照。
第一，我覺得小時候的我真的很可愛。
第二，我對現在的自己沒有太大信心。


「係呀，就係拎你支筆果個。」
「你姐係話我依家唔掂啦？」


「拿，我冇咁講過呀。」



真的感謝很朱克伯格發明「飛士卜」。

就是這樣和她談著談著，課堂的時間也過得特別快；
也因為要跟她聊天，我整節課也沒有睡覺，也沒有跟周圍的同學談天說地，只是靜靜的看著電話屏幕，用拇指不斷按手提電話。



「係呢，其實你叫咩名？」

踢過街場後，吃過晚飯後，我又坐在電腦前，開著面書的網頁跟她談天。

「Koey 囉，你都有眼睇架。」

「唔係呀，我想知你全名呀。」

「點解要知全名既？」

「講左比我知先啦。」

「靜華。咁你可以答我點解未？」

「哈哈，唔答你。」

「咁衰架你。」



其實，我總是覺得要知道一個人的全名才叫認識她。如果一直聊著聊著，卻連對方叫什麼也不知道的話，好像也太荒謬了吧？
連全名也不知道的大多數也只是限於網友，我不是說網友沒有深交；
只不過，我並不想跟她流於「網友」的關係。


「靜華，都幾好聽呀。」

「係架，嘉耀。」


嗯，我的FACEBOOK名字就是「Ka Yiu Chow」，
所以他照樣翻譯就是了。


這些的稱呼對方，也蠻親切，對吧？

（十六）
很快又到了星期三，就是練波的日子。

今天又是那堆練習及鬥波，今天的我特別有戰意，不用說也知道原因吧。

我的跑動特別多，不斷嘗試搶球。

「嘉明！」我把球一個直線傳給嘉明，嘉明一下轉身過了中堅的古仔半個身位，可惜古仔的防守也真的不賴，被過了半個身位後都憑著身體的優勢，用長長的腿把球剷了出底線。

「臭雞！」我又嘗試為隊友製造攻門的機會，我在右邊邊路傳中給予隊長，隊長竟然控到「離哂腳」，輕易的給對方守衛一腳解圍。

「喂，德仔！」德仔在右邊邊路變速走向中間，我在中場中給了一個直線予他，德仔是我隊的快翼，純以速度取勝，就像獌聯的翼鋒「華一招」，但在乙組來說，德仔的速度確是出眾。

德仔把球控定了，拉弓射向遠柱，「砰！」中柱了，球還是未能夠打進。


幹你娘，為你們製造了那麼多黃金機會也不能把球打進？
我只是想拿個助攻而已 ...


我決定自己爭取機會好了。

我在禁區頂控著球，忽然對方守衛出腳攔截，我馬上用左腳搓一搓皮球，把皮球移後，再用左腳順勢把球撥去右邊，化解了對方的攔截。

我再用右腳腳外則把皮球推橫，我看了看阿健的企位，他正跟著我向右移

「一於射番個左邊收死你！」我心想。

我右腳拉弓一射，阿健連反應都來不及，皮球已經直飛到左邊的網仔。

「有今生冇來世呀喇．．．呢球波．．．嘩．．．神奇、頂級、超卓！」臭雞大喊。

「隊長你扮乜野黃興桂呀。」眾隊長大叫。

而我則我打了他的胸膛一下。


「好啦好啦，今日鬥波到此為止。」隊長接著說。


接著又是練體能，由於剛剛鬥波真的很費力，我的心肺和小腿肌肉都感到很累了，再要跑圈都真的加不了速來，只能緩緩地跑著，最後連標也達不到。

「喂，無力啦嘉耀？」隊長問。

「呼，係掛...唔好意思。」

「下次比心機啦。」他拍了拍我的肩，便走了。


我喘著氣，走向靜華身邊

「唔該。」我接過她遞過來的飲料。

「你都幾好波架喎。」

「一般啦，哈。」面對她的稱讚，我真的有點受寵若驚。

「不過 ...　哈，無野啦都係。我走先啦，拜拜。」靜華欲言又止。

「呃...咁好啦。辛苦哂妳，拜拜。」


又如上一週的練習後，道別過後，她也是一個人靜悄悄的離開球場，沒有人陪伴她。



「喂，今日咁搏命，搏上位呀？」嘉明逗趣的說。

「係囉，仲要射個網仔收死我，你叫我情何以堪呀大佬。」阿健接著說。

「你地不嬲都知我踢波認真架。」

「收檔啦你！」


一邊跟他們說著，一邊回想起她稱讚我，真的很滿足。
嗯，
以後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回家一邊洗澡，一邊想著靜華對我的稱讚，已經甜在心頭。我一邊握著花灑，一邊高邊唱著
「難以忘記初次見妳，一雙迷人的眼睛。在我腦海裡，妳的身影～～～～～～～～」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妳～～～～」幹，這個假音有點飄掉了的感覺。


「喂，阿仔收聲啦。你唱歌都係唔掂架啦。」老媽在廁所外叫著。

「阿Ｂ沖涼定唱歌呀，快啲啦。你老豆好急屎呀。」老豆嚷著。


「得啦，好快！唱多首！」


終於把今天的汗臭都洗掉，我走到電腦桌前開了面書的網頁，無無聊聊的逛逛，突然「噔」的一聲又闖進了我的耳朵裡，我睄睄屏幕的右下，看見一個紅燈亮起了，一個新的對話框彈了出來，上面寫著「Koey Yau」。

（十七）
其實在跟靜華開始交流時，多數也是我找她。今晚竟然是她找我，令我感到很驚訝。

「嘉耀！」

「嗯？」我總愛故作冷淡。

「你啲成績點呀？」

「麻麻地啦，不過不失。」

「有咩唔識記住問我呀。我係你師姐黎嫁！」

「嗯，有唔識一定搵你！」

「係啦 ... 我訓先啦，早抖。」


難道在足球場目送她離開，隔著屏幕也一樣？

「你可唔可以比你電話我？」不知道那裡來的膽量，我竟想和她有再進一步的聯繫方式。

「依家用面書咪得囉。」

我臉上流露出半點失落，可惜隔著屏幕的她不會看到，我也不願讓她看到。

「下次練波果時你親口問我，我就比你啦哈哈。」她接著說。

那半點失落立即變為一點快樂，我的臉擠出了一絲笑容。

「吊下你癮先，哈哈。」她樂此不疲的說著。

「好啦好啦。妳又話訓既岩岩？早啲訓啦，拜拜。」

「拜拜。」


靜華主動找我，令我真的有點興奮，我趕緊找嘉明「包膠」，卻發現他面書並沒有上線，只好靠whatsapp找他。

「喂，姐姐岩岩主動搵我呀。」

「屌你，你唔係話用whatsapp仲基既咩？」

「當我無講過。」

「好事黎架，加油啦你。」

一直跟嘉明說著，也會想起我跟她的對話，每逄說起她的事，我都會興致勃勃的說個不停。


「聽日一齊去街場踢波呀。」

「好呀，都好耐冇去。不過我問一問我女朋友先。」

「老婆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