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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霸王電影彈.鄭立】8964後的《賭神》,實現了港人的宿願
http://nextplus.nextmedia.com/news/latest/20170307/484714在1989年的香港人,被六四事件的結局所震撼,都盡力的取得外國國籍。香港的移民,被迫的成份甚於自願,香港人並不是對香港不滿和愛好外國,正如很多移民了的香港人感嘆說,沒甚麼地方比香港更好。移民只是因為自由失去保障,移民外國,既不適應外在的生活,也不太受到當地人的尊重,感到自己是二等公民。只因為一個自己看起來沒有責任也沒有發言權的九七大限。


而同一年的年末,正是《賭神》這電影上畫的時代。在民主中國的夢被殘酷擊碎的時候,《賭神》開啟了賭博主題的電影的潮流。這兩件事,表面上看似沒有關係,但實際上,不管他是故意還是巧合,《賭神》正正是面對這個時代的回應。

就像外面說的,那個香港人感到自由受到威脅,被迫耗盡財富,爭取成為外國的二等公民的時代。賭神卻是一個已擺脫了與生俱來身份的枷鎖的人,作為一個美籍華人,他能而且經常自由穿梭世界各國,從不受國籍與法律的約束,他面對不同國家的人,並沒有任何自卑的表現,不僅與不同國家的人交友,更以賭術贏得不同國家的人尊重,受日本人的尊敬與拜託,得到南越前軍官的保護,決戰新加坡的賭王。

可是因為失憶,他在故事裡大部份時候過的,是和你我一樣在香港的草根基層生活,參與香港人最喜歡的賭博活動。賭神不僅不是外國的二等公民,而是頂端的世界公民,但靈魂卻是和你我一樣的香港人,和當年的香港男性一樣,普遍愛吃朱古力,卻實現了一切香港人在現實中不能實現的宿願。

賭神不是別人,正是不少香港人心裡理想中的人生。

當年的香港人被國際形勢玩弄,害怕九七後的法律,面對國家機器的壓迫感到無力,在國際政治中感到被出賣。在1972 年的聯合國決議中,把香港剔出了殖民地的名單,香港就不再是殖民地,而失去了自己決定命運的權利。在中英兩國的談判桌上也沒有發言權,而使自己無可奈何的要面對九七大限。國際政治與法律,對香港人來說都是不好的記憶,所以香港人很討厭政治---只因為在政治中感到無力。

現實的香港人是中英兩國之間的棋子,電影裡世界各國的制度卻是賭神賭桌上的紙牌。賭神不僅不受國家與政府的控制,佈局了到最後決戰的時候,陳金城在公海殺人,企圖脫離國家與法律而不受制裁時, 賭神偏偏使計讓船還留在香港,讓對方接受香港法律的制裁。賭神利用香港的制度,去實現個人的目標與義理。

國家與法律不是統治他的主人,而是服務他的工具,香港人對理想政府的期許,也不過如此。當你看到最近的新聞,官僚覺得自己是社會的主人,把公共預算看成是自己的錢去做政治迫害,越來越少人記得公僕兩字的意義時,就越能夠感受到,為何《賭神》這麼能引起香港人強烈的共鳴。

歷史上每當一個群體面對重大轉變時,就會開始探求身份認同問題,特別描述理想中的自己是怎樣的。諸如十字軍失利之後,西方浪漫化了騎士精神。日本近代面對西方的強大挑戰,新渡戶稻造也寫了「Bushido – The Soul of Japanese」,向世界介紹了日本武士道的理想形像。而香港人並沒有寫一本書出來,卻在一套電影中,實現了相當類似的東西。

歷史上的日本武士並沒有武士道形容得那麼忠義,西部牛仔也不像西部電影描寫的那麼浪漫,騎士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紳士,但身份認同被刺激後,帶來的浪漫化,把理想的生活態度與形象灌注在一個創作裡,卻是人類共通的。現實的賭徒也沒有賭神那麼美好,但香港人理想中的自己,正是賭神這個浪漫化的賭徒。

在這十幾年,香港慢慢失去了國際,不論經濟與視野,漸漸變得只有中國,面對風險,也變得保守。但當今天香港人面對世局大變,重新反思自己的身份時,也許能從賭神身上,得到甚麼啟示也說不定。



(鄭立,香港中文大學比較史與公眾史學碩士,政治評論家、專欄作者、遊戲開發者,曾任中學數學教師,其遊戲代表作包括《民國無雙》及《光輝歲月》等。)
Good2Bad1
2017/03/07, 12:13:21 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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