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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聞
七警案後遺症：回不去的信任（警員篇）

撰文: 記者翁維愷 | 發佈日期: 14.02.17 | 最後更新: | 2017-02-14 11:41:19

「七警案」發生至今超過兩年，今日終在灣仔區域法院裁決。有前線警員接受《眾新聞》訪問，指警民之間的信任，直至今日都仍然未能修補；不只是市民對警隊失去信任，就連警員都對市民存了一顆不信任的心。


「七警案」今日進行裁決，七名警員全部被判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罪成。何君健攝
涉案七名警員今日被判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罪罪成，雖然七人結局已暫成定局，但「七警案」不僅是七名警員之事，更是全港三萬多名警察和市民關係決裂的爆破點。自「暗角事件」發生後，「黑警」、「光明磊落，暗角打鑊」等口號在市民之中此起彼落，示威者與警方的關係可謂跌到冰點。根據港大民意研究計畫顯示，香港警隊由2015年起，在紀律部隊的民望排名中長期包尾，直至去年底才由廉政公署取代，排列尾二。

這種警民之間不信任的氣氛，不只呈現於數字上，對前線警員來說更是活生生的體驗。現職前線警員阿山（化名） 某次和同僚接到市民報案，去到現場準備開始了解案情時，報案者卻拿出手機全程錄影，又要求他們出示委任證，逐一拍照記錄。阿山說，當時覺得很敏感，因不知道對方的用途，可能會被用來借錢或者進行騙案，遂建議對方可以用紙筆抄下來，但對方就回應說：「你理得我？我要記錄件事發生，你班警察唔可信。」解釋也沒用，但阿山明白這是不信任所致：「有時候市民不信任警方，覺得我們會傷害他們，所以會有自我保護行為，但這樣都會令警方產生不信任。」他指，有同僚會懷疑到底對方是真的求助，還是會趁機牽動警員情緒，拍攝下來再放上網公審。

農曆新年剛過去，當時曾傳聞有人要「光復年宵」，阿山說同僚間一直擔心會有突發事件，看到戴着口罩的青年會擔心對方是來搞事。另一名後勤支援警員阿輝（化名）亦說，很多警察都擔心黃絲「一心搞事」，形容有個陰影，某程度上敵我矛盾很明顯。


警隊近年要處理不少大型遊行示威，警民關係日漸惡劣。翁維愷攝
不信任除了影響工作外，對於警隊士氣也是一大打擊。阿山憶述三年前的佔領運動期間，如果突然爆發衝突事件，同事們都會主動「應機」，請纓執行任務。不過，在七警案發生之後，同事們開始覺得「主動熱血會中陷阱」，一旦有甚麼情緒失控被拍到，就會是下一個七警：「打份工啫，點解要連山墳都掘出來畀人鬧？」阿山身邊亦有前線同事希望轉到內部部門，減低接觸市民的機會。「佢哋話：『我都唔明點解10分鐘入面，有8分鐘都係用來解釋自己做緊咩！』」

阿輝本來亦曾擔任前線，但數年前已調去後勤，所以佔領運動時並不在前線，他稱自己很「火爆」，長期留在後勤都是因為不想有衝突。他憶述在佔領運動期間，被徵召負責運送麵包給前線警員，當時有個年輕人就站在政總外挑釁。他稱，雖然理解對方的懷疑，但自己的確只是運送麵包而已，卻無故被罵，很火大。所以他理解有同事想調到後勤部門，事實上，很多和他同期的警員大部份都已調去水警或交通部門，避免接觸市民。現在還在街上巡邏的警察大部分都是老師傅，沒有特別表現，只能留在前線，或是剛出學堂的新人。不過，他也強調還是有部份充滿熱誠的警員，一心一意在前線工作。

不過，警察在這種破裂關係中是否沒有責任？正如曾任警察的藝人王喜曾在「暗角事件」發生後，高調在FB憶述自己當年受訓時，學堂教官早已教路，警察只要身穿制服，市民就會一視同仁，一個警察做錯就等於「全部警察都一樣做錯」。阿山則說，有些同僚的態度的確很差，但自己問心無愧，「如果每個警察做每一個決定，都會諗整體（形象），成件事都會好正面，但其實好多事要即時處理，好似好有規矩，但好多時候都反應唔切。」

阿山稱認識七警中的一人，事發當日早上看到新聞報道「暗角事件」，忍不住哭了起來，他解釋道：「唔理啱定錯，結果都係難受。」他說的難受結果，是七警的大好前途就此斷送，和他們要承受的壓力。「警隊覺得事件敏感，無人夠膽代表警隊講任何說話，更加無人代表『七子』，對外解釋唔到。」

是否覺得七警無做錯？「無得呃，自己做警察都知發生咩事。」阿山沉沉地說了一句，他毫不猶豫地承認：「七個人的決定錯咗，當初打人決定錯咗，情緒控制錯咗。」阿山認為，無論曾健超是輕傷重傷，警察打人的行為就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