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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斯達:狂熱心靈無法抵禦的幻滅感(二之二) | SOSreader】
我對Howard French說,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北京的鐵板一塊、軍警的暴力,甚至每一次社運事件的失敗,而是這種失敗所產生的無力感。你會知道,這一次失敗之後,下一次也是失敗。

他問:「北京有沒有可能在利用這一點?他們不用真的出動解放軍,他們只需要維持在臨界點,最後你們就會得到一個現實的結論:這是不行的,we just move on.」

我說:「我不知道北京是否如此聰明。」因為在我眼中,中國是一頭笨拙的怪獸,它當然很強大,強大得彈指就可以消滅你,「但他們不會跟你玩mind game,他們會選擇最粗暴的鎮壓。」

但挫折感和無力感是真實的。這一兩年,如果有人組織遊行,一定會被冷嘲熱諷——遊行是沒用的、遊行又怎樣呢?衝擊又怎樣呢?雨傘佔領的後遺症,是我們習得了無力感。在2014年之後,幾乎所有街頭抗爭,都會令我們回到了雨傘佔領的失敗現場——雖然是在心靈當中。

遊行嗎?我也會認為是沒用,但「沒用」這兩個字,我現在已經不能輕鬆地說出口,我不會像幾年前那樣嘲諷。我甚至嘗試進入西西佛斯式的思考模式,想著我們推著一塊永遠無法推上頂的巨頭。很悲觀的意象,但如果不如此想,人就會放棄。肉體暫時被囚禁,是不可悲的,哀莫大於心死。

本土派的群眾現時的感受是?我回答:「抑鬱、無力、迷茫……但最重要的是,不要發癲。」

發癲的人有兩種。一種是假裝發癲,來逃避自己做過說過的一些東西;第二種發癲,是理想主義的發癲。理想主義很鋒利,但沒有韌力和彈性,一碰就會碎掉。我想我也是癲過的。我會恨那些跟自己不一樣的人,雖然現在我已經看開了。

Howard French問我最終想達成甚麼。其實我不知道,我隨口說,我想大部分的香港人都變成支持本土、支持香港獨立,因為我知道我是極少數之中的極少數。他問我是從何時開始寫東西,何時開始有political consciousness(政治意識)。我很坦白地說,一切是因為焦慮而起,焦慮香港的前景、焦慮我自己的前景。

當時我有一個幻覺,就是「改變政治可以改變社會,從而利益自己」,於是我開始覺得政治是需要改變的東西。

「為甚麼你說是幻覺?」他問。

我答:「因為小時候我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困難,即使是很多人一起胼手胝足,事情可以毫無寸進,甚至倒退。現在我有時會想,只要我move on,將力氣投入別處,然後承認政治無法改變,也許我會過得飽足和快樂得多。」

後來我們談了一些關於特首選舉、Trump之類的東西,現在已經不太記得詳情。他拍了一些照片,我問他會寫成甚麼,他說,那應該會是其中一篇文章。我忘記了問他,會不會怕有一天無法入境?畢竟那些新清史的學者因為激嬲(激怒)共產黨,而不獲簽證,作為懲罰。於是我希望這位來研究香港本土主義的老外,不會獲得這種待遇。畢竟我不會天真地以為香港有《基本法》就會有一國兩制的出入境政策。https://sosreader.com/dada-hk-political-fanaticism-2/
Good1Bad0
2017/01/14, 6:41:16 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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