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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熱心靈無法抵禦的幻滅感 盧斯達
https://sosreader.com/dada-hk-political-fanaticism-1/
傳統泛民的支持者對政治是抽離的,雖然他們可能遊行、示威、投票、捐款予政黨,但是沒有投入自己的心靈,一點也不「熱血」。而激進派泛民,乃至今日的泛本土派,就是極為熱心、乃至狂熱,在好的方面來說,這班極少數的人,能夠爆發出整個冷漠群眾所無法產生的能量。




早幾日和一個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院的教授會面。這位Howard French教授要寫一些關於香港的文章——特別是與本土主義有關。我說一些我所知的,他也說一些自己的觀察。



他本來是個記者,對亞洲事務非常熟悉,他在北京住過,會說普通話;他在日本住過,因此連日文都會。他最近的書《China’s Second Continent》是關於中國人在非洲的擴張(或者殖民)。



在他眼中,香港的政治cycle越來越短,這是他從開首就拋出的結構。第一個cycle是泛民主派,他們領了將近二十年風騷;然後佔領力量崛起,終結泛民維持了二十年的cycle。但佔領的cycle不過持續了幾個月至一年。下一個cycle,是泛本土派的崛起、旺角騷亂,青年新政進入議會(短暫地)。但這次的cycle更短,只有幾個月,就迎來徹底失敗。



為甚麼會這樣?我一開始沒回答這個問題。我們的談話圍繞著本土主義的內容、泛本土派的心理、泛民在自己那二十年cycle裡的改變和墮落。



後來我談到本土民主前線和「熱普城」的失敗。我是這樣看的,那些越熱心的人,越是無法接受失敗,最後發癲和無差別攻擊;這與傳統泛民的支持者不同,他們是冷漠的公民,將自己的生活和炙紅火熱的政治分開來,不會陷進去。



傳統泛民的支持者對政治是抽離的,雖然他們可能遊行、示威、投票、捐款予政黨,但他們由始至終,並沒有投入自己的心靈,一點也不「熱血」。而激進派泛民,乃至今日的泛本土派,乃是由同質的心靈構成。就是極為熱心、乃至狂熱,在好的方面來說,這班極少數的人,能夠爆發出整個冷漠群眾所無法產生的能量。他們能無償為領袖服務、為「大義」而入獄、獻出自己的力役和金錢——而且他們自己覺得無比滿足,得到一種自己是一個偉大建築一部分的感受。即使是現實生活中懷才不遇(自以為)、平淡、沉悶、被看輕的任何人,都可以從中得到醉感、權力(從組織或分配競選義工崗位等等)以及變得重要的感覺。



當然我也有提到,在九月選舉之後,一些人發癲四處搞網絡清算,而他們和敵人之間的分歧其實可以是微乎其微。Howard French說:「這就像文革的過程,講究思想純正,必須越來越激進……科技不同,但人的心態一樣。」並不是沒有跪玻璃和批鬥大會就是與文革無涉,兩者的心態和規律無異。



於是我們又回到那個cycle的大題旨,泛民主派的cycle可以維持二十年的衣冠楚楚,並不因為他們美好,而是因為下層的支持者是心理上疏離一切的,Baby Boomer的一代政治領袖和民眾,構成超穩定的社會結構。生長的空間已經萎靡不振,新的政治意識形態和群眾,只能通過斷裂式創造,得到發展的空間。



它的後遺症是,泛民主派講究和稀泥的公因數式大團結,第二第三波的新力量,本來就有講究「純正性」的血統。因為它們是這樣分離出來的。所以純正性的傾軋,在智力尚算正常的領袖之間,最多只是成為權謀相傾軋的小殺傷力武器,但群眾一旦習染這種血統太久,而心中沒有法度和智力,就會成為互相挑剔「政治信仰純正性」的神學辯論,例如「誰誰誰是本土派」、「誰誰誰是新泛民」、「誰誰誰是偽本土派/港獨」,然後導致政治勢力自我瓦解。



心靈疏離的政治,理性有餘而熱情不足,但因為沒有期望而沒有失望,這是犬儒;狂熱的政治心靈,熱情有餘而智力不足,因為期望太高而無法面對幻滅的感覺。於是他們開始散播末世的想像,四處宣稱香港已經沒救,給他們選票的是類似以色列人一般的「義民」,而其他香港人則等著末日審判。



泛民主派的支持者是一個冷漠和犬儒的極端;泛本土派的支持者則是另一個極端;一個不健康的cycle孕育之後同樣不健康(雖然以完全相反的方式出現)的cycle。
Good4Bad1
2017/01/12, 10:51:28 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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