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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生過孩子，但有養兩隻貓。這幾年，我的政府做了很多喪權辱國的事，我是反對的，但我不會說：「政府這樣做，要我怎麼跟我的貓說呢？」聽起來很荒謬，但社會永遠是充滿類似的講法。社會好像有責任擺出一個「家長」喜歡的模樣、一個「家教友善」的示範單位模樣，去作為模範。


社會每有道德或政治爭議，一方或多方總會有人跳出來講：「你們這樣這樣，要我如何教小孩啊？」事情可能是同性戀、示威衝突、議會互鬧打架……甚麼事情都會有人看不順眼，出聲來鬧，是人之常情，但如果搬出家教問題，聽來很冠冕堂皇，但實際上很霸道，也很反智。



這些人通常是「家長」，但其實要做「家長」一點也不難啊。只要你能夠性交，而又不避孕，把孩子生出來，就會自動成為「家長」。不知為何，在教育制度乃至社會中，「家長」有一定話語權，一講「為小孩子」就會堂而皇之。同性戀要結婚、要權利，支持就支持，反對就反對，但與教孩子有甚麼關係呢？教孩子難道首先不是家長的責任？



我未生過孩子，但有養兩隻貓。這幾年，我的政府做了很多喪權辱國的事，我是反對的，但我不會說：「政府這樣做，要我怎麼跟我的貓說呢？」聽起來很荒謬，但社會永遠是充滿類似的講法。社會好像有責任擺出一個「家長」喜歡的模樣、一個「家教友善」的示範單位模樣，去作為模範。



是的，模範這個詞聽來屬於上個世紀，但無疑我們都是來自上個世紀，家長就更加如此。事實上家長在疾呼要保護家庭價值、要維護「家庭」這東西時，疾呼的他們也不見得有做得多好——他們流行說：「你們如何如何我要怎麼教小孩」，是因為自己也沒信心教育小孩子。



很多這些家長，其實都是「家庭制度」中的怠工者。他們對於教育兒女，並不是表面上的那麼有心得，甚至是毫無概念。普及教育流行之後，育兒首先從家庭撤出，由學校接收。「家長」指望老師去教，教知識、甚至教德育，很多「家長」是尸位素餐的。雖然他們心裡有一個「模範」，兒女要怎樣做人才對，他們不是沒有想法，但這些家長其實也是凡人，有自己的缺點，在光輝的想像背後，人人都有人性的雀斑，因此自己有時也成了那負面教材。



家長也是人，也曾是青年，他們也會不務正業、酗酒、夫妻貌合神離、婚外情、欠缺溝通、生命迷失……改變自己很難，所以他們期望外面的社會正襟危坐，成為君子和模範，幫他們管教孩子。



不要說社會本來就不是無菌室，更要問的是，社會又有甚麼義務去這樣做呢？孩子是你的，我有何義務去演那個模範角色，去迂迴地作閣下公子千金那個身教的素材？父母的管教和身教尚且可以失敗，那麼外面的就更加不要說了。



其實我不是那麼關心教育——甚至我頗為反對外力的「教育」，那是另一個話題……我想指出的是，社會、或者公眾議題，有時會被「下一代」綁架，「下一代」也成為某些成年人謀取私利、雙重標準的遮醜布。



「下一代」很重要，但其他人都很重要，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為了教育而存在，它們本身應該先為了自己而存在，更不是為了「上一代」行事方便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