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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斯達:階級鬥爭好
香港人不愚蠢,只是生活太好,對抽象或長遠的事情毫不打算。肉食者鄙,未能遠謀。一般城市人如是,最美最發達的香港島,連續第三屆將葉劉淑儀送入議會;新界人如是,原居民大地主有地有財有勢,生下來就安樂富足,地球人阻止不了他們敗壞家當。

記得中學時有個教中史的老師,好像也是在新界有地的人。他不准許自己幾個兒子在鄉村成長,一定要其在自己嚴密控制之下,住在城市;據說是認為鄉村氛圍令人心性散漫,留子於地,便是不耕而食,惹事生非,最後一事無成。

大地主或真正有地的,顧著快樂、有財有勢,你不用跟他說從前有個地方叫西藏,他們作為資產階級和特權階級,是沒有法度的;於是下面那些被欺壓的、有虛權但分不到實利的,便會希望外面有個人進來鬥地主。你也不用跟大地主說,外面那些親中國的網媒,大造原居民、新界佬全部係雞係公廁的輿論,已經有一兩年,收割的時機遲早會成熟,大地主dont ing care。有一天地主跪地哀求,背後插著一個「黑五類,自決!」的牌,一般香港人會拆開手中那包花生。

投票日之前幾日,與民族黨的主席做了一集節目。我大概是這樣說:左翼的本土、自決,其實是以階級鬥爭來呈現,並不涉及真.共同體。

香港外面的人以為「自決系」溫和,所以得到支持,其實恰恰是相反,「自決系」中不少人以前談過要解(英)殖,所以主張「取消丁權」,翻天覆地,其實他們才是「激進派」。例如眾志系周庭曾經在《明報》上放言,表示丁權要取消,「所謂傳統其實只是殖民政府建構出來的事實」;朱凱迪對丁權的講法就比較反覆。2014年,他曾經表示,九七之後,香港要解殖,就要取消九七前的「特權」,不能任由原居民不停建屋,破壞水土,「要有城鄉政策,唔係消滅咗丁權,就天下太平,而係要重新認識新界嘅重要性」;2016年2月,朱凱迪又說,《基本法》保障原居民傳統權益,不贊成現階段取消丁權,應留待2047年後再討論。

不論如何,黑社會的問題鬧大,現在原居民=黑社會,人人受恐嚇,而恐嚇的自然是黑社會,因此帳是會記在新界佬的頭上。然後利用過有關人士上位的梁振英,則非常高調的慰問朱凱迪,朱凱迪要求梁振英跟進元朗的橫洲公屋項目,上任以來「與人鬥其樂無窮」的梁振英,卻「從善如流」稱會交給陳茂波跟進,表現非常「不梁振英」。

橫州公屋事件,簡單來說是政府想在元朗一個地方建公屋,但由於原居民大地主反對,政府於是轉址,向非原居民徵收土地建屋,據報,朱凱迪可能因為幫助非原居民,而觸怒元朗大地主。

無論如何,權謀了得的梁振英已經兩面落注。朱凱迪勝選之後,親中的《明報》、《香港01》、《香港電台》甚至「港人講地」都均一反常態,大力造神,其程度之大,似乎不將朱凱迪視為「反對派」的票王來處理。

親美的蘋果系和一片熱心的公民社會,則因為「免於恐懼的自由」、「反對黑社會暴力威嚇」等原因,而得以用「我們都是朱凱迪」的角度來介入事件。「自決系」對中國而言,有逆反之處,但沒有觸及逆鱗;在清剿地主、「徹底收回新界」的大局面前,是不用迫得太緊的人。

畢竟左社運界的政治企位一向微妙。2012年特首選舉,梁振英也是打階級鬥爭牌,將自己粉飾為新興的中產專業階級代表,而唐英年則是肉食特權階級,受盡輿論炮打。於是當年有一班社運青年去唐英年的家門前示威抗議。特首選舉又來了,這次也會是階級鬥爭。要弱化一個共同體,最好和最冠冕堂皇的做法,是進步文青包裝的階級鬥爭。

2013年,《大公報》有一篇評論說,香港鬧本土風潮,是因為深層次問題沒解決——住屋問題,但神奇地不是因為中國移民太多(自決系也是不反中國人的),而是因為「新界原居民大量非法佔用土地」。

中國若能收回新界土地,搞甚麼都得,但一定是用發展商的名義去做。到時左社運界又去抗爭,反對發展主義、資本主義,沒問題,地權已轉。淚已乾,周遭一切又如常,而最重要的是,城市人其實無從插手。而富貴了幾十年的原居民,平時不積善積福,坐食山崩,到有事時,不會有孔明和心理準備應付。金玉滿堂,莫之能守,你有一個金山,即是一堆等著被掠奪的肥肉,鬆泡泡,裡面沒有一條能夠用力的肌肉。

http://www.passiontimes.hk/article/09-12-2016/32578
Good2Bad1
2016/09/12, 12:02:00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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