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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四大才子:倪匡
受父親影響,我自小就喜歡看書。記憶中,幾歲時接觸的第一本小說,是一本外文翻譯小說,書名好像是「公主與女巫」、「公主與巫婆」還是「公主與魔女」之類的;內容不太記得,依稀記得兩個關鍵字「火爐」、「毛線球」,以及公主一點也不傳統一點也不花瓶(如果有人看過,望能告知書名,拜託了)。


小學尚未畢業,已閱畢白話文譯本的「四大名著」(不是「四大奇書」),也熟知秦漢歷史,甚至把《新約聖經》當小說閱讀(我敢說,自己一定比那些囫圇吞棗的盲信者和沽名釣譽的神棍更了解他們的宗教)。十幾歲,《三民主義》、《共產黨宣言》、《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德古拉》、約翰‧彌爾頓的《失樂園》、雙語版的莎士比亞等等,無一不成為敝人讀物。

小學四至六年級期間(因為這三年都是同一班主任,四五年級時同學都沒變,導致我總是把這三年的大部分記憶混在一起),在學校的書櫃拿到一本書,叫《透明光》,那是我所看的第一本「衛斯理」;因為學校只有上集,被吊著胃口的我只好到公共圖書館尋找故事的後半《真空密室之謎》,也從此踩進了深不見底的倪匡小說坑——每次去圖書館、無論去哪間圖書館,都一定會在「857 2771」(香港公共圖書館採用劉國鈞的「中國圖書分類法」處理中文館藏,8字頭的是「語文類」,857是「小說」,後面的2771則是倪匡的著作)的書櫃前駐足良久;吃飯、外出、搭車,我總有一兩本倪匡在手;放假會整天留在家,不眠不休地看倪匡(直至累了,或者夜深看得背後毛毛的,才去睡),最顛峰期可以一日看完兩三本衛斯理小說。

倪匡是「香江四大才子」之一,其餘三人分別是金庸(他曾是倪匡的「腦細」,倪匡本人也是有名的金庸小說迷和金學家)、黃霑、蔡瀾。四才子雖各有所長,但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學識廣博。在這四人當中,倪匡最草根,他初中畢業後在「华东人民革命大学」受訓過三個月,來港後除了讀過夜校,大多知識都是自修得來的。看他的作品和個人經歷,對其嗜好可知一二……
•刻圖章:曾以此技一路從內蒙古逃到香港,後述……
•汽車:沒有車牌但對汽車有研究,小說中時有駕車的場面,部分書籍對他有「曾經獨個兒把一部汽車化整為零後再裝嵌回原狀」的簡介
•養魚:寫《透明光》時正熱衷於養魚,又曾以筆名「九缸居士」在《明報》寫專欄分享心得
•貝殼:曾與美國的貝殼專家合著一書,衛斯理小說當中也有一本《貝殼》
•古典音樂、音響:可見於《古聲》,蔡瀾、沈西城、葉李華均有提及倪匡這個嗜好
•木工:可見於《還陽》和《靈界》(又名《靈界輕探》)
•日語:可見於《天人》,蔡瀾也曾提過倪匡是會日語的
•甜片:當然是那個年代的(話說當年他曾跟黃霑和蔡瀾一起主持亞洲電視的成人清談節目《今夜不設防》,節目嘉賓包括雲羅公主、動L龍、香港首相、馬小玲等等)

倪匡之所以能振筆疾書數十年靈感不絕,跟他的多才多藝不無關係。

回頭再說四才子,有意思的是,四人都不是在生於我城的——金庸和黃霑分別在1948年及1949年從大陸來港;蔡瀾原是新加坡潮州華僑,1963年定居香港;至於倪匡,他在四大才子當中最不平凡,是偷渡來的(王一心跟他應該會談得來)。倪匡少年時跟那個年代大陸年輕有為的好青年一樣,因嚮往烏托邦而決定投身「革命事业」(據他本人所說,從未加入「中国共产党」);不過沒多久他就發現到中共的種種荒謬不合理,跟自己的理想相違背。後來因被指「破坏交通」和「反革命」(其實就是在內蒙古運煤途中遇上風雪,與同事一起拆了一條小木橋生火取暖)、加上偷養的狼狗咬傷軍中的大隊長,論罪足以「無自由失自由,傷心痛心眼淚流」判監十年;事急馬行田,他收到風聲後只得連夜騎驢著草,途中歷盡艱辛,多次以老鼠、螞蟻、棉花充飢,又靠著其刻圖章的技術瞞天過海,幾經波折輾轉各地,最終在1957年成功偷渡到達香港。當時香港還沒甚麼綜援之類的制度,倪匡來港後曾在地盤和工廠工作,工餘時讀夜校進修,後來因為投稿受到賞識而轉到報社工作,開始了寫作生涯。

跟某些慣性交草稿、拖稿、打機休刊的作家不同,倪匡不但以準時交稿見稱,而且可以日出數萬字,一年寫足三百六十五日,幾分報紙都有他的專欄和連載,間中還寫電影劇本(例如《精武門》陳真便是出自他手),是香港最多產的作家——除了沒寫過歌詞和廣告詞、不擅長愛情小說(《呼倫池的微波》是他第一本長篇小說,也是唯一一本愛情小說)(題外話:他妹是香港著名愛情小說家「亦舒」,他哥筆下的角色有時會在他妹的作品中客串),基本上你數得出的文類他差不多都寫過。如果說馬榮成是「畫出彩虹」,那倪匡絕對算得上是「寫出彩虹」;或者以他的說法,「自有人類以來,漢字寫得最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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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3Bad0
2016/06/19, 7:32:54 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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