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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全家活下去的理由」 集中營出生英漢 回憶只有快樂



【戰後70年】
【本報訊】聖士提反書院門前,一塊紅色告示牌寫着:「此處一帶,在日佔時期用作赤柱集中營,數以千計平民被困。」日軍佔領香港後,把該校至赤柱監獄外圍一帶劃為集中營,拘禁約3,000名居港外籍平民。70年前的8月30日,香港重光,英國海軍少將夏慤到訪集中營,英國國歌奏起,大批營友重獲自由,包括3歲英籍小孩高德禮(George Cautherley)。
記者:白琳





赤柱半島迎海山坡上,鋪滿高德禮的孩提足印。他是在集中營出生的52名小孩之一,在營中沒穿過一雙鞋子,患過兩次痢疾,險些被空投炸彈炸死。然而他的童年回憶只有快樂,戰爭帶來的恐懼和痛苦,都由大人承受。高母曾對他說,他的出生,就是全家在集中營裏活下去的理由。
1941年12月25日香港淪陷,任職滙豐銀行的高父與妻子先被日軍移送上環妓寨暫居,一個月後與其他外籍平民乘船到聖士提反灣碼頭,押往赤柱集中營,展開沒有刑期的拘禁。同年9月2日,高德禮在營內白沙灣醫院(Tweed Bay Hospital)出生。
高德禮一家三口住在營內平房走廊,以布簾與其他營友分隔,窗外看得見赤柱監獄操場。高父認得所有英籍囚犯,每天負責探視窗外,向營友首領秘密匯報哪個囚犯遭處決;高母則在營內典當所有首飾,務求讓兒子吃飽。

遇美軍誤炸險死

對高德禮來說,集中營就是整個世界,被拘禁也不自知,「我是個快樂小孩,地獄般的生活於我而言只是尋常」。囚牢中的童年回憶,美好而依稀,他記得小碗盛了白粥後變得燙手的觸感,還有營友在聖誕節用鐵罐製作的星星裝飾,小床爬滿蟲子也教他興奮莫名。
高德禮尤其喜歡和藹可親的日籍牧師Uncle John,「我跟他握手後,就不讓媽媽替我洗手」。據《Hong Kong Internment,1942-1945》一書所載,那位牧師名為Watanabe Kiyoshi,曾偷運醫療藥物進營,是少數善待營友的日本人之一。其後牧師全家在廣島原爆中罹難,剩下他一人生存。
集中營不時有人因意外或疾病致死,高德禮記得,有次在平房外空地玩耍忽然被媽媽抓起,跑回平房裏。他長大後才知道,那是1945年1月16日,該營遭美軍戰機誤投炸彈,14名營友遇難,部份在空地玩橋牌時被炸死,殘肢埋在赤柱軍人墳場。
高德禮的媽媽曾向他訴說,集中營的生活充滿恐懼,曾聽聞日軍投降後,所有營友將被屠殺,幸好最終沒有發生,「爸媽不知道在營中能熬多久,他們需要生存目標,這就是我來到世上的原因」。




日軍旁模仿步操

戰後高德禮不時出席營友聚會,席間提及他不曾記起的往事。一名較他年長12歲的營友憶述,在營內空地看見兩名持槍日軍步操,一個小孩在旁模仿其操兵姿勢,日軍見狀捧腹大笑,該營友怕小孩遭遇不測,立即抱起他拔足逃進平房,那個小孩正是高德禮。
集中營衞生惡劣加上糧食不足,高母分娩時患上瘧疾和貧血,靠輸血保命,襁褓中的他由其他年輕女營友輪流照顧,其中一人是Violet Mitchell,即戰後嫁給港大校長賴廉士的Lady Ride。40多年後,他與校長夫人重逢,「她說在營中經常把我抱在膝上,我對她完全沒印象」。
高德禮獲釋隨家人返英,1964年「回流」香港從事藥物經銷。回想返港那天,他重拾孩提時的習慣,站在維港渡輪上細看打向船邊的浪花,「我當時在想:這就是我的家。不論甚麼國籍,你總會視自己出生的地方為家」。後來他擔任民主促進會副主席,留港生活至今。他認為集中營的生活再苦,都不及營外的華籍平民,營內營外的歷史都是香港的一部份,「年輕人必須認識這段過去,別讓我們的歷史留下黑洞」。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50901/19277521
Good4Bad0
2015/09/01, 11:34:44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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