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輝：旁觀者的 R.I.P.
2013-5-1

聽過這麼一個笑話：

有記者問小布殊：「你真的要出兵伊拉克？那會殺掉一百萬個伊拉克平民啊！」

小布殊答：「是的，我要殺掉一百萬個伊拉克平民和白宮門外那個修自行車的傢伙。」

記者紛紛問：「為甚麼要殺掉那個修自行車的呢？」

小布殊轉頭跟身旁的人說，面露得色：「我說得沒錯吧，沒人會關心那一百萬個伊拉克平民的。」

波士頓馬拉松的爆炸案發生的幾乎同一時間，伊拉克也發生了連環爆炸事件，死亡人數是波士頓的十倍以上；然而[red]同樣是外國、同樣是爆炸，波士頓爆炸在媒體上的關注度、在臉書上的「Pray」和「R.I.P.」的數目，卻遠遠多於伊拉克[/size=6][/b][/red]──甚至，如果不是因為波士頓爆炸，恐怕也不會有人在社交媒體上提到伊拉克的慘劇。我相信，每一個哀悼和祝福都是真誠的，我們也不會認為美國人的性命就比伊拉克人珍貴；但因為我們不習慣將自己與伊拉克人──及其他許多我們不熟悉的族群──作出情感上的連結，於是他們就悄然消失於我們的視線之中。

沒有同理心，便難有關懷；相反愈少關懷，則更難生出同理心。我們主要透過媒體去了解世界，漸漸我們對世界有了近和遠的分野：美國是近、南美是遠；歐洲是近，中東是遠；日韓是近，俄羅斯印度是遠。這些遠近的感覺，與地理或血緣無關，而是由媒體和流行文化所塑造：我們根據平日接收的文化資訊，區分出親切和陌生，因此即使不知道波士頓位於美國的東岸還是西部，我們還是比較容易與之同喜同悲──而媒體也以大幅的報導去回應我們的情感需求。

然而無論我們對之傾注多少關懷，我們是否始終只是無能為力的旁觀者，或用流行的說法：花生友？.....

[red]如此說來，我們的「關懷」與「消費」也許只是一線之差。在別人的苦難之前、當我們發表同情心之際，卻沒有能力和行動去減少這些苦難的話，那我們的「關懷」的作用主要是令自己舒服一點[/red]，而非令受苦難的人舒服一點──原理就像喪禮，從來不是為死者而辦，而是為生者而作。更甚者，「影像帶出的悲憫之情……徒然掩蓋了我們與權力之間的切實關係。我們感到憐憫，指的是我們感到自己不是釀造災痛者的幫兇。我們的憐憫宣告了我們的無辜清白，以及我們宛如真切的無能為力感。甚至可以說[red]，不論我們懷抱多少善意，憐憫都是個不恰當，甚或隱含侮辱的反應。」[/size=6][/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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