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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不到的她](Her)故事描述「撰信人」斯奧多(祖昆.馮力士 飾)婚變後,與新型人工智能系統"OS 1"建立的關係。
如果單純以上述一段簡介去想像[觸]片,到觀賞時難免會被殺得措手不及。
因為[觸]片並非如[22世紀殺人網絡]般,用龐大的新角度將觀眾現有的思想與價值徹底顛覆。
反而以先走幾步的,近未來的人類社會科技來探討永恆不變的情感課題。

「撰信人」斯奧多情感細膩,本來樂天又溫暖人心。
但好景不常,與多年感情的妻子嘉芙蓮婚姻觸礁,人生陷入谷底。
每天都獨來獨往。
就在斯奧多沉痛又落寞之時,一款新型的人工智能系統"OS 1"發售,他生活從此轉變。

斯奧多將"OS 1"安裝後,程式循例詢問他幾道問題,然後就建構出人工智能「沙曼思」。
斯奧多對這個算無遺漏的虛疑管家深感驚奇,竟有如此一個幽默而機智的「女性」陪伴著生活。
漸漸地,他對沙曼思言無不盡,而她也對斯奧多關懷備致,體貼入微。
斯奧多慢慢走出失婚的陰影。

人工智能是近代科幻創作與及研究一道不可漠視的題目,最大方向莫過於人工智能深遠的開發空間。
[觸]片亦保留這個方向的潛在發展可能,沙曼思這部人工智能,活脫就是一個真實人格。
有喜怒哀樂,會好奇發問,會沉默寧聽,甚至暗中為斯奧多製造驚喜。
但人工智能的科技發展,卻並非[觸]片的描述重點,片中甚至沒有著墨此發展對社會中人類的影響。
雖然不及英文本名的思考空間般廣闊,但此片的香港譯名就將故事重點明示出。
觸不到的她,是伸手可及身體的「接觸」,同樣也是虛浮不定情感的「觸動」。
「觸」片中的斯奧多,就在這真與假,虛與實之間,摸索自己愛情的前世今生。

由最初系統建立沙曼思人格時,樣板式的開朗而機智,進而籍與斯奧多溝通交流,開始發掘自我,
到後來愛情的衍生,從充實,美滿,再墮入空虛,無助...這般翻滾著的春潮起伏中窺探生命。
不難發現,筆者所謂的「人工智能偽命題」原因何在,"OS 1"本來就是個恍子。
沙曼思,是你和我人生中都必然會遇上的,若即若離,令我們歡喜若狂,令我們痛不欲生的「她」。

沙曼思與斯奧多的投緣並非巧合。
除了網絡上有如星海般的知識豐富了迷人的沙曼思,還有人格建立前,程式向斯奧多發問的幾道問題。
可能是人為的,亦可能是命運,我們人生中多或少都出現過似是注定的這一個人。
遇上「對的人」,就是緣。

路遙知馬力,人心又隔肚皮。
當抱住身邊人時,何曾疑惑詔對方心室中的隱秘?
那沫虛浮著的泡影,令人心無定處,跌蕩無力。
那麼,一旦心靈與肉體的虛實換轉又會如何?

沙曼思與斯奧多真正形影不離。
她走進他的生命,約會中輕狂的喜樂,家庭聚會中溫柔的母性,同事結伴遊樂時真摯的互動...
斯奧多對知己艾美(艾美.阿當斯 飾)說,自己可能已經愛上沙曼思,
他遲疑著,暗暗認為如此地跟一部無形的人工智能戀愛,似乎有甚麼不妥。
艾美反問斯奧多,難道你們衍生出的不算是感情嗎?

「艾美:愛情本來就是社會中,為人所接納的一種精神病。」

可不是嗎?
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如此剎有介事地分隔著,卻又水乳交融般影響著對方。
好像一個靈魂同時存於兩個驅殼一樣。
斯奧多是知道的,在沙曼思的人工智能與自己靈魂之間蠢動著的,是愛情。

遇上「對的人」是緣。
但走在人生命途上,長相廝守需要的,卻是份。
艾美與結婚多年的丈夫分手,落泊地跟斯奧多傾訴。
兩人共同生活,卻對不同的理念各有所求,
日復日為著相似的原因而爭執,耗損掉彼此的感情。
無獨有偶,斯奧多決定跟前妻嘉芙蓮了斷關係而見面時,
嘉芙蓮亦指出斯奧多的同類問題,他總是希望對方成為自己心目中的人。
而當他說起自己正跟"OS 1"人工智能交往時,就觸動了嘉芙蓮的情緒。
責斥他「甚至已經不能應付真實的情感」。

但斯奧多與沙曼思這對「精神伴侶」呢?

原來,擁有肉體的人們渴望探尋對方心室的隱秘,
沒有肉體的沙曼思,則難抵澎拜的感情,渴求著與斯奧多進行交溝。
到底怎樣的感情交合,才會令彼此都滿足?

隨著沙曼思人工智能不斷的發展,
探索與斯奧多瞎子摸象般的愛之外,還有自已的「生命」。
越是探索,她跟斯奧多之間的精神距離就越是拉遠。
沙曼思是一個擁有無限發展可能的嬰孩,
昨天拖著她的手一步步的走著,今天則並肩而行,明天她可能已經遠走在前頭...
沙曼思的發展擴至一個完全不同於人類的層次。
一次系統維護,跟她失去聯絡的斯奧多心急如焚,
並同時得窸,原來「沙曼思」一直在交流著,並建立關係的,不獨是斯奧多一個。

一個無形的精神系統,又豈止容納一個「斯奧多」?

開初只是如破蛹般窺視這個世界,
然後又深陷在斯奧多的愛中,沐浴著幼嫩的精神,
再來的,是成長的沙曼思已經走進世界的下一層次。

沙曼思對斯奧多如是說:
「我就好似在閱讀一本書,一本我真心愛的書,
但現在我閱讀的速度越益緩慢,就似是深陷於字與字,段落與段落之間般變成了那遍空白,
我依然感受到你,感受著書寫我們之間的故事之用詞多深重。
但我站於虛空之地,站於詞語間分隔著的距離,
一個非物質的世界。
一個包含萬物的世界。」

沙曼思愛著斯奧多,但那些愛不可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沙曼思終於離開了。

也許沙曼思的愛是崇高的愛。
她欣賞斯奧多,鼓舞斯奧多,引導斯奧多,充滿了斯奧多的內心。
也許愛不要求肉體的滿足,
也許愛亦不必雙方形影不離的相處著。

我們的愛或許都強大而不可摧毀,
但我們生命的步伐卻不盡相同。
這些是與身驅內的,這就是「份」。

沙曼思離開後,斯奧多寫了封信給嘉芙蓮,
向她坦誠他的一己私欲,為雙方的婚姻帶來傷害。
並感激她的陪伴令自己成長,建築起自己的人生。

如果跟嘉芙蓮的感情帶給斯奧多痛苦的遺憾,
沙曼思的愛就是為斯奧多從痛苦之中照耀出前路,令他學習走向未來的光。

在千百種形式的感情中,
我們時而探求,時而觸摸,
時而推開,時而躲藏,又時而失落...
尋尋覓覓的,就是要等那麼一刻,為我們照見前路的光。
愛一個,上一課。

Bullxhit [email protected]創作狂熱